能为一件事情忙着便是幸福

能为一件事情忙着便是幸福


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若木


中午12点,我为上完第五节课回家吃饭的妻打开门。刚想问肚子饿了吧,她却转身敲开了对面章老师的门:


“你家有话筒吧?”


“没有。”我看见章老师笑着回答。


 “借话筒干吗?”进门后,我问。


“晚上班里开元旦晚会啊,学生说没有话筒晚会效果不好!不知道哪里可以借到话筒?”说着这些话的时候,我察觉到妻有些失落又有些急切。


“梁虹那里有两个无线话筒,前两天我刚用过。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成了!”


“可是今天是星期天,梁虹肯定不会到学校来的!”妻有些担心。果然,梁虹说他晚上有事,不来学校了。


“自己家里不是有一个吗!只是不知道放在哪儿!也许在楼下储藏室里。”我不经意地提醒道。


“那我去找找看!”未等我阻止,妻已飘然下楼。过了好一会儿,妻两手空空地回来了。


“先不找了,吃饭吧,不然菜都冷了。”我劝说道。妻没声响,径直去了卧室。


我正在看热火对阵开拓者的比赛,双方旗鼓相当,比分交替领先,让我这个伪球迷大呼过瘾。只见这方阿德在左侧来一个标致性后仰中投,那方龙王波什接韦德传球就来一个三分远投……比赛渐趋白炽化,我也全然忘了妻在干什么。


“终于找到了!我是记得放在这个盒里的!”我回头一看,只见妻拿着话筒从卧室出来,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。


晚饭后,不到六点,妻说她要早点到班里去,不知道下午班里晚会准备得怎么样,还问我要不要去。我说算了,这么冷的天,还是在家里吧。


妻走后,家里只剩我一个人,挺自在的,也挺无聊的。上了会儿网,又看了会电视,看看墙的上钟,已经是七点了,我想学校各班的晚会也已经开始了吧。不知道自己任教的班级晚会是个什么样子,他们会不会想起我这个语文老师,还有其他的任课老师?我突然觉得学校这个安排太欠考虑了——星期天按惯例是由班主任管班,其他老师当然不会越俎代庖;而班主任又因为是星期天,就更不会让学生贸然邀请任课老师来参加晚会了。也许就这样,很多老师错过了与自己这班学生最贴近、最无拘的交流的机会。三年高中只有三次元旦晚会,而且高二要重新编班,你高一教的学生,刚刚混个面熟也许就如两根交叉的直线,再无交会的可能了!


我们经常对学生说要懂得珍惜、要懂得感恩,其实我们老师何尝不是?每一届学生有近千人,这千人中只有一百多成为你的学生。于一千人中遇到这一百,难道不值得你珍惜吗?     


在学校里,最辛苦的当属班主任,最幸福的也莫过于班主任。我想今天晚上,每个班主任都会辛苦并快乐着,就像我的妻,一到家就喊累,然而为了今天的晚会,连借话筒这样细微的事都乐此不疲。


晚上十点多,妻拿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回家,说不知是哪个学生送的,又说我今晚没去太可惜了,班里的晚会可热闹了:陈萍老师带着她女儿来了,章俊老师被学生哄着唱歌,老王唱了《青藏高原》,章圭老师的字拍卖了五十元,女生寝室表演了千手观音……烫过脚坐在床上,妻又拿出手机,将晚会的照片、视频一一放给我看。我看妻真是快乐极了!虽然工作到了十点多,明天早上还要六点起床赶到教室,然而辛苦后的那份充实和满足真是无与伦比。


不由得想起苏格拉底教人寻找快乐的故事:


一群学生在到处寻找快乐,却遇到许多烦恼、忧愁和痛苦。他们向大哲学家苏格拉底请教:“老师,快乐到底在哪里?”


     苏格拉底说:“你们还是先帮我造一条船吧!”


     这群学生暂时把寻找快乐的事儿放在一边,找来造船的工具,用了七七四十九天,锯倒了一棵又高又大的树,挖空树心,造出一条独木船。独木船下水了,他们把苏格拉底请上船,一边合力划桨,一边齐声唱起歌来。


     苏格拉底问:“孩子们,你们快乐吗?”


     他们齐声回答:“快乐极了!”


     苏格拉底说:“快乐就是这样,它往往在你为着一个明确的目的忙得无暇顾及其它的时候突然来访。”


快乐虽然不是幸福,但和快乐一样,能为一件事忙着,幸福也就不期而至了。大道从简,生活的全部奥秘往往就是以这样朴素的面目呈现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3/12/29/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