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子的情怀

夫子的情怀


——《仁者爱人》导读


浙江省富阳二中  童新华   邮编:311400


于丹说孔子是有温度的,我把“温度”理解为“情怀”;孔子是有情怀的,他的为人和他的思想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,不然的话,怎么会把一个“仁”字作为他学说的内核呢?


《论语》二十篇,“仁”字出现109次,涉及58章。孔子事事讲“仁”,处处讲“仁”——政治讲“仁政”,做人讲“仁人”,修身讲“仁心”——不厌其烦地向人们昭示:人间正道在于“仁”。


一、孔子“仁”的内涵


什么是“仁”?在《论语》中,“仁”往往以不同面目出现,如颜回问“仁”,孔子答“克己复礼”;司马牛问“仁”,孔子说“仁者其言也訒”;子贡问“仁”,孔子答之以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……然而,这些迥异的面目并不是因为孔子的“仁”没有“一以贯之”的主旨,而恰恰说明了“仁”有着丰富的内涵,而且这些闪耀着因材施教教育智慧的答案背后藏着的就是“仁”的真身——爱。


樊迟问仁,子曰:“爱人。”(《论语·颜渊》)


孔子不仅仅用言语来诠释“仁”,更喜欢用身体力行来诠释“仁”。


什么是“爱”呢?曾子曰:“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”(4.15)用曾子的话来说,“爱”的内涵就是“忠”和“恕”。“忠”原意为“心态中正,立正纠错”,孔子赋予它德性内容,指为人正直,坚持真理,为人诚厚,待人尽心竭力;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,“忠”于自己,也“忠”于他人,这不同于现在我们所讲的“忠”。“恕”,“如心”也,象自己的心,即为人处事,能“近取譬”(6.30),将心比心,以己推人;设身处地地思考问题,做到“我不欲人之加诸我,吾亦欲无加诸人”(5.12),自己不想要的,就不要强加给别人。


可见,从孔子“仁”的内涵来看,“仁”倡导的是一种“崇真向善”的人生态度。


二、孔子“仁”的特点


孔子的“仁”讲“爱人”,但不同于墨子的“爱人”,墨子讲“爱人”是“兼爱”,是不分亲疏、等级的无差别之爱;孔子的“爱人”是建立在“亲亲”基础上的推己及人,是一种有亲疏、有差别的爱。“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”(1.2)在孔子看来,这种体现“亲亲”关系的孝悌才是“仁”的根本。


虽然如此,但这并不能说墨子的“爱”比孔子的更高尚,相反,与“兼爱”相比,孔子的“爱”则更接地气、更符合人情,因而更有温情。


厩焚。子退朝,曰:“伤人乎?”不,问马。(10.17


马棚失火,孔子最关心的是人的安危,人没问题了,才去关心马的安危,这种先人后马的态度体现了孔子的“仁爱”是有等级差别的。不仅如此,孔子的“仁”还有大小之分:


子贡曰:“管仲非仁者与?桓公杀公子纠,不能死,又相之。”子曰:“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。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。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!”(14.17


管仲未能杀身报主虽然不是“仁”的表现,但相比于他辅佐桓公,尊王攘夷,造福百姓的功业,后者无疑是“大仁”之举,孔子更欣赏这种“舍小仁就大仁”的行为,这种“仁爱”观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
三、孔子的践“仁”之方


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又该如何践行“仁”,使自己成为“仁者”?


子曰:“为人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(12.1


孔子的答案很简单:践行“仁”靠你自己,你想成为仁者,你就能成为仁者。这个答案也提醒人们成为“仁者”并不难,在下面这章中,孔子给出成为仁者的“三部曲”:


子曰:“弟子,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而亲仁。”(1.6


践行“仁”首先要做到“孝悌”,然后到做事认真、为人诚信,最后推广到博爱大众,即爱亲人——爱自己——爱他人。相比于“博施于民而济众”的“圣”的境界,“仁”其实是很平凡的,比如别人遭遇丧事,你要有同情心;接待盲乐师要遵守协助盲乐师的规矩;在路上遇到有丧事者、尊贵者、盲者能以礼待之;还要怜爱万物,做到“钓而不纲,弋不射宿”等等。但简单并不意味易行,更何况在孔子心中,还有个“平天下”的梦——“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”(5.26)。


子曰:“仁者人也。”“仁”是一种美德,也是一种人性,失去“仁”,人便成为非人,所以,人活着应该永远与“仁”同在、与“仁”同行。这便是夫子给予后人的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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